陆正渊回到部队的第三天,开拔的命令就下来了。
“全军北上,热河集结。”王连长站在连部门口,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命令,脸上的表情比冬天的冻土还硬,“日本关东军集结了六个师团,十几万人,兵分三路进攻热河。汤玉麟的守军望风而逃,日军前锋己经推进到朝阳一线,再往前就是赤峰和凌源。咱们的任务,是赶到凌源,配合友军阻击日军,掩护大部队撤退。”
“又是掩护撤退。”姜小六嘟囔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王连长听见了。
“对,又是掩护撤退。”王连长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不服气?不服气也没用。仗打成这样,能活着撤退就己经是万幸了。弟兄们,我知道你们心里憋屈,我也憋屈。但憋屈归憋屈,仗还得打。咱们多撑一天,后方就多一天时间准备。”
陆正渊站在队列里,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发酸。沈怀卿说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,他半个月就出院了,现在每天行军,背包压在肩膀上,伤口被磨得火辣辣的疼。他没跟任何人说,连姜小六都没说。说了也没用,该走的路一步都不会少。
当天下午,部队开拔。
从驻地到凌源,三百多里路,昼夜兼程。队伍沿着公路向北行进,路上到处是南逃的难民和溃兵。难民们拖家带口,有的赶着牛车,有的挑着担子,有的抱着孩子步行,脸上全是恐惧和茫然。溃兵们比难民还不如,有的丢了枪,有的丢了鞋,有的连裤子都丢了,用一块破布围着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王连长拦住一队溃兵,问他们是哪部分的。领头的军官抬起头,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:“朝阳守备团的……日本人打过来了,我们旅长跑了,团长也跑了,我们……”
“你们就跟着跑了?”王连长的声音像刀子。
那军官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王连长没有再说什么,挥挥手让他们走了。他转过身,看着九连的队列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都看见了?当逃兵,就是这个下场。枪没了,脸没了,连做人的资格都没了。你们想当逃兵吗?”
“不想!”全连齐声回答。
“那就给我打起精神来!走!”
走了三天,到了凌源。
凌源是个小县城,坐落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,城墙低矮破旧,有些地方己经塌了,用碎砖和泥土胡乱堵着。城里己经乱成了一锅粥,县政府的官员跑了大半,警察局也空了,只剩下几个老警察守着空荡荡的办公室,不知道在等什么。
九连被部署在城北的一片丘陵地带,任务是守住通往县城的一条公路。公路从两座小山之间穿过,形成一个天然的隘口,是日军机械化部队进攻的必经之路。
陆正渊带着七排上了左边的山头。山头不高,但视野很好,能看到北边十几里外的动静。他用了一个时辰带着全排挖战壕、修掩体、布置火力点。机枪架在山顶最高处,射界开阔,能覆盖整条公路。步枪掩体沿着山脊线一字排开,每个掩体之间相隔二十步,交叉火力,互相支援。
“排长,你说日本人真会打过来吗?”孙福来蹲在战壕里,一边擦枪一边问。
“会。”陆正渊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快了。”
孙福来没再问了。
第二天,日军就到了。
最先出现的是侦察机。一架双翼侦察机从南边飞来,在阵地上空盘旋了两圈,飞得很低,几乎能看清机翼上的太阳徽记。陆正渊命令全排隐蔽,不要开枪。侦察机不是攻击机,开枪打不下来,反而会暴露阵地位置。
侦察机飞走后不到一个小时,北边的天际就扬起了漫天的尘土。
“来了。”陆正渊放下望远镜,声音很平静。
尘土中,一辆接一辆的军车出现在公路上。打头的是装甲车,铁皮外壳,机枪塔,履带碾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后面是运兵卡车,一辆接一辆,排成一条长长的纵队,像一条土黄色的巨蛇,蜿蜒在公路上。再后面是牵引式火炮,炮管又长又粗,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。
陆正渊数了数,光是运兵卡车就不下五十辆。这还只是先头部队。
“乖乖,这么多。”姜小六趴在掩体后面,眼睛瞪得滚圆,“咱们一个连,守得住吗?”
“守得住要守,守不住也要守。”陆正渊把枪架在掩体上,“这是命令。”
日军的先头部队在隘口前停了下来。装甲车停在公路上,没有继续前进。几个军官模样的人从卡车里下来,围在一起看地图,指指点点,不时举起望远镜朝两边的山头上张望。
军旅035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抗战之铁血将军》最新章节 第27章 日军大举进犯。世间说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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