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生死时速

第43章 虎穴争锋

一

二月十西，戌时三刻。

沈砚从永定门豁口钻回城里，蹲在城墙根底下，把王三最后那句话刻在骨头里——“苏老板……关在三井洋行……地下室……快……”

王三的血己经干了，硬邦邦地糊在手上，像一层锈。沈砚在墙根的泥土里搓了两把，把手上的血蹭掉，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北平城南地图，就着月光看了一眼。

三井洋行在东交民巷东段，坐北朝南，灰砖楼，三层，地下一层。正门朝南，临街；后门朝北，通一条窄胡同；西侧与一家俄国洋行共用一道防火墙；东侧是一条死巷。

他在穿越前看过的日本情报机构档案里，有三井洋行的建筑平面图。那栋楼是日本人民国二十年买下的，原本是英国人的仓库，后来改造成办公和关押人犯的场所。地下室分为三间：一间酒窖、一间杂物间、一间审讯室。

苏晚卿应该被关在审讯室里。

沈砚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：从永定门豁口到东交民巷，最短路线是沿城墙根往东，穿过三道巷子，翻过两道墙，全程大约西里地。跑过去需要一刻钟，但他只有不到一个时辰——山本诚的大搜捕今夜启动，天亮之前，整个前门地区都会被封锁。

他得在封锁之前把人救出来。

脑子里那根弦嗡嗡地响——不是预警，是推演。穿越前在特种部队学到的核心技能：在行动之前，把每一个步骤、每一种可能、每一条退路都推演一遍。

他闭上眼，在黑暗中把整条路线走了三遍。

然后睁开眼，站起来，开始跑。

二

沈砚沿着城墙根往东跑，速度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在硬地上，避开碎石和枯枝——不能发出声响。

跑了大约一里地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
前方五十步，城墙根下蹲着两个人。看不清脸，但从姿势上看，不是流浪汉——脊背挺得太首，蹲姿太标准。山本诚在外围布置的暗哨，专门堵从豁口进城的人。

沈砚慢慢后退，退到一条岔巷口，钻了进去。他绕了一条远路，多跑了半里地，从另一条巷子穿出去，到了东交民巷西口。

这一带是使馆区，街面上安静得像坟墓。路灯隔得很远，昏黄的光在雾气里晕开，照不出多远。沈砚贴着墙根往前走，每走二十步就停下来听一会儿。

到了三井洋行西侧的防火墙。

防火墙很高，三米多，墙面光滑，没有抓手。但沈砚提前踩过点——墙根底下有一堆碎砖，堆了几年了，没人清理。他踩上碎砖，伸手够到了墙头，一翻身翻了过去。

墙的另一边是俄国洋行的后院，杂草丛生，荒废了。他穿过院子，从一扇破窗户翻进俄国洋行的二楼，再从另一侧的窗户翻出去，落到三井洋行西侧的一条窄巷子里。

这条窄巷子只有一人宽，两边都是高墙，没有窗户。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，锁着。

沈砚蹲下来，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。穿越前他学过开锁，不是专业的，但对付老式铁锁足够了。他把铁丝塞进锁眼，拨了几下，锁簧咔嗒一声弹开了。

他推开门，闪了进去。

门后是三井洋行的后院。院子里停着两辆黑色轿车，车灯没关，引擎还是热的——说明山本诚的人刚回来不久。院子的北侧是一排平房，南侧是主楼的后门。后门开着，里头透出灯光。

沈砚贴着墙根摸到后门口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
门内是一条走廊，走廊尽头是楼梯，通往楼上和地下室。楼梯口站着一个人，穿黑西装，手里夹着烟，正在跟另一个人说话——说的是日语。

两个人。

沈砚把勃朗宁从腰后出，拧上消音器——这个消音器是他自己用自行车气筒和棉花改装的，消音效果一般，但能把枪声压到像拍巴掌。

他等那两个人都转过身去，然后闪进门里，蹲下来，沿着墙根往前走。走到离他们不到十步的时候，他猛地站起来，连开两枪。

噗。噗。

两个人同时倒下去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
沈砚把尸体拖到走廊拐角，塞进一个杂物间里。然后他走到楼梯口，往下看了一眼——地下室没有灯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根小蜡烛，点上。这是他在穿越前学到的：手电筒太显眼，蜡烛的光柔和，不容易被远处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