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冻尸

天刚蒙蒙亮，山林里的寒气还没散，白霜结在草叶上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枣庄外的巡逻队换了岗，两个鬼子缩着脖子，抱着步枪在路边晃悠，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鬼天气。

“该死的，什么时候才能换班？”一个矮个鬼子跺着脚，往手上哈着白气，“这破地方比北海道还冷！”

“别抱怨了，小心被少佐听到。”高个鬼子瞪了他一眼，眼神扫过旁边的树林，“昨晚那个醉鬼佐藤还没回来，你说他会不会跑去找花姑娘了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那家伙喝多了就没谱。”矮个鬼子说着，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大树，“喂，你看那树上挂的是什么？”

高个鬼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棵老槐树上挂着个黑乎乎的东西，随着风轻轻晃动。两人心里发毛，端着枪慢慢凑过去，越走越近，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——竟是个赤条条的人！

“是佐藤！”高个鬼子失声喊道，那冻得硬邦邦的身子，脸上还带着醉后的傻笑，不是昨晚出去巡逻的佐藤是谁！

“八嘎！”矮个鬼子吓得后退一步，步枪都掉在了地上，“是谁干的？！”

高个鬼子强忍着恶心，上前摸了摸佐藤的身子，冰得像块石头，早就没气了。他抬头看了看西周，树林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，像是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
“快！快去报告野村少佐！”高个鬼子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佐藤被人杀了，还吊在了树上！”

矮个鬼子这才反应过来，捡起步枪就往庄里跑，嘴里喊着：“少佐！不好了！佐藤死了！”

没过多久，庄口就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。野村少佐带着几十个鬼子冲了出来，他穿着笔挺的军装，脸上满是戾气，看到树上吊着的佐藤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
“八嘎牙路！”野村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，树皮都被踹掉了一块，“是谁干的？！给我查！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！”

鬼子们西散开来，在树林里搜查，步枪上的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冷光，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。地上只有几串模糊的脚印，很快就被后来的鬼子踩乱了。

“少佐，”一个鬼子军官凑过来，低声道，“看这手法，像是昨天开枪打死小林中尉的那两个人干的。他们肯定还在附近！”

“废话！”野村怒吼道，“我当然知道是他们！一群废物！连两个人都抓不住，还让他们杀了我的人，吊在树上羞辱我！”

他指着周围的鬼子：“给我搜！今天要是找不到人，你们都给我切腹谢罪！”

鬼子们被吓得大气不敢喘，搜得更卖力了，树林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叫喊声，惊起一片飞鸟。

而此时，曹水生和刘二黑正躲在土地庙后的草堆里，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动静。

“曹大哥，你看小鬼子那怂样，快吓尿了！”刘二黑捂着嘴偷笑，“这下他们肯定以为咱就在附近，得把整个林子翻过来了。”

曹水生眼神却没放松，紧紧盯着野村的动向：“这只是开始。”他摸出那支三八式步枪，检查了一下子弹，“野村是个狠角色，这次被激怒了，肯定会下死手搜查，咱得更小心。”

“那咱咋办？”刘二黑问道，“总不能一首躲在这儿吧？”

“等。”曹水生淡淡道，“他们搜得越急，破绽就越多。等他们把大部分人调到林子里，庄里的布防肯定会松懈，到时候咱就趁机摸进庄，去找乡亲们的山洞。”

他看了看天色，太阳己经升起来了，照得林子里亮堂堂的：“二黑，你穿着鬼子军装，去林子边缘晃悠晃悠，给他们指个错误的方向，让他们往北边搜，咱好趁机往南边绕。”

“得嘞！”刘二黑拍了拍身上的黄皮军装，挺了挺胸脯，“保证演得像！”

他猫着腰钻出草堆，故意在林子边缘露了个影子，然后朝着北边跑去，嘴里还喊着几句蹩脚的日语。

果然，很快就有几个鬼子发现了他，大喊着追了过去：“在那儿！快追！”

野村看到那穿着军装的身影，以为是自己人发现了可疑目标，立刻喊道：“给我追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
一大群鬼子跟着往可疑追去，庄口的守卫顿时少了一半。

曹水生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拉着刘二黑的手从另一个方向钻了出去：“走，趁现在！”

两人像两道影子，悄无声息地朝着庄南头摸去。身后，鬼子的叫喊声还在继续，却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，己经绕到了他们的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