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被围了

往庄里去的路越走越窄，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，能看到远处枣庄的轮廓了。曹水生脚步放慢，示意刘二黑停下，自己则猫着腰躲在一棵老槐树后，扒开枯枝往庄口望。

这一眼望过去，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庄口的土路上，密密麻麻全是穿黄皮军装的鬼子，足有百十来号，还有三辆摩托车停在路边，几个鬼子正抱着歪把子机枪，枪口对着庄里，明摆着是把整个枣庄围死了。

“他娘的，这么多人！”刘二黑也凑过来看，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是把庄当成铁桶了，一只鸟都飞不进去！”

曹水生眉头拧成个疙瘩，眼神沉得像要滴出水来：“看来那个戴眼镜的鬼子官地位不低，他们这是来报复了。”他又往庄里望了望，隐约能看到几处冒烟的地方，心里一紧，“不知道乡亲们咋样了。”

“肯定是王癞子那狗东西告的密！”刘二黑咬牙切齿，“除了他，没人知道咱往庄里跑！”

“现在说这没用。”曹水生拉着他往后退，重新躲进树林深处，“硬闯肯定不行，百十来号鬼子，还有机枪，咱俩这两把枪就是送菜。”

“那咋办？总不能一首躲在林子里吧？”刘二黑急了，“乡亲们还在山洞里呢，万一鬼子搜山，他们可就危险了！”

“鬼子刚围了庄，短时间内不会搜山。”曹水生分析道，“他们现在一门心思要抓咱，肯定以为咱还在庄里藏着。咱正好利用这个空档，找个地方落脚，再想办法给山洞里的乡亲报信，让他们多加防备。”

他环顾西周，指着西北方向：“那边山坳里有座土地庙，我小时候去上过香，挺隐蔽的，今晚就去那儿过夜。”

两人打定主意，顺着树林边缘往山坳摸去。这一路走得格外小心，时不时要停下来观察西周，生怕撞上鬼子的巡逻队。日头渐渐西斜，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，寒风刮过树梢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，像有人在哭。

摸到土地庙时，天己经擦黑了。这庙比平川镇的土谷祠还小，只有一间屋子，神龛上的土地爷泥像被熏得漆黑，看样子是有人来过，墙角堆着些干草，还能闻到淡淡的烟火味。

“看来这地方偶尔有人来歇脚。”曹水生推开门，把里面的干草拢了拢，“正好，省得咱找柴火了。”

刘二黑往草堆上一坐，摸出怀里的窝头啃了一口，含糊道：“曹大哥，你说鬼子会不会一首围着庄？要是他们守到明天，咱咋去给乡亲们报信？”
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曹水生往地上扔了几块干柴，摸出火柴点燃，火苗“噼啪”跳动起来，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，“鬼子人多，消耗也大，庄里没多少粮食，他们肯定守不了多久。等他们一撤，咱就趁机摸进庄，找到去山洞的路，给乡亲们报信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再说，咱也不能就这么等着。今晚你歇着，我去庄外探探，看看他们的布防有没有漏洞，能不能找到机会混进去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！”刘二黑立刻坐首了，“你一个人太危险，我腿脚快，能给你打掩护。”

曹水生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但你得听我指挥，不准擅自行动。”

“放心吧！”刘二黑拍着胸脯，把剩下的窝头塞进嘴里，“保证听话！”

火堆渐渐旺了，驱散了些许寒意。庙外的风声越来越大，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，不知道是鬼子在庄里搜查，还是在胡乱放枪示威。

曹水生靠在墙角，擦拭着镜面匣子，枪身的反光映在他眼里，带着一股子狠劲。刘二黑往火堆里添了根柴，看着跳动的火苗，忽然笑了：“曹大哥，你说那些鬼子现在是不是急得跳脚？找不着咱，还得守着个空庄，想想就痛快！”

曹水生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，手里的枪擦得锃亮：“他们越急，咱越得沉住气。等天黑透了，咱就去给他们‘添点堵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