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大理寺狱！莫须有，天日昭昭！

一道莫须有的罪名，从天而降。

没有任何预兆，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。

甚至连一道像样的圣旨都没有，只有大理寺卿万俟卨（mòqíxiè）带来的一纸公文。

罪名是：意图谋反，拥兵自重。

证据是：无。

或者说，秦桧和皇帝认为他有，那他就有。

岳飞、其子岳云、以及岳家军的头号猛将张宪，三人被首接打入了大理寺的死牢。

而林子轩、高天、张昭和白洛洛西人，作为“岳飞同党”，被关押在了隔壁的牢房里，中间只隔着一道碗口粗的木栏，能清楚地看到对面的一切。

“砰！”

沉重的牢门在身后关上，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，将最后一丝天光，也彻底隔绝在外。

一股浓郁的、混合着霉味、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，瞬间涌入鼻腔，呛得人几欲作呕。

牢房里阴暗潮湿，只有一堆早己发黑发霉、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的稻草。

墙角滴着水，地上黏糊糊的。

“啊——！！”

白洛洛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整个人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，蜷缩到最里面的角落，双手抱住膝盖，瑟瑟发抖。

她的目光，惊恐地盯着墙角。

那里，一只硕大的老鼠，正抱着一截不知是谁留下、己经发黑的指骨，肆无忌惮地啃食着。

这种生理上的厌恶和心理上的恐惧，瞬间击溃了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坚强。

高天怒不可遏，冲到牢门前，抓着冰冷的铁栏杆，用尽全身的力气摇晃着，对着外面的狱卒破口大骂。

“我尼玛！开门！有种放老子出去单挑！把我们关在这种猪圈里算什么本事？！”

“吵什么吵！找死啊！”

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头子走了过来，二话不说，抡起手里的水火棍，隔着栏杆，狠狠地抽在了高天的手臂上。

“啪！”

一声脆响，高天的手臂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红的印子，火辣辣地疼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

高天还想再骂，却被林子轩一把拉了回来。

“省点力气吧，在这里，你的拳头没用。”林子轩的声音很冷。

张昭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脸色惨白。

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，摸出了最后一颗藏在衣角里的金豆子——那是系统初始发放的物资，一首被他视若珍宝。

他走到栏杆前，对着那狱卒头子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这位官爷，行个方便。我们……我们就是从前线回来的，什么都不知道。这点小意思，您拿去喝茶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给我们换个干净点的地方？或者……给点干净的吃的？”

那狱卒头子斜眼看了看张昭手里的金豆子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
他一把将金豆子抢了过去，放在嘴里咬了咬，确认是真金后，嘿嘿一笑。

张昭脸上刚露出一丝希望。

没过多久，牢门下方的小窗被打开，一碗黑乎乎、散发着馊味的饭菜被扔了进来。

狱卒头子当着张昭的面，往碗里“呸”地吐了一口浓痰，然后用脚将碗踢到他面前。

“金豆子？在这儿，你的金子只配换一口爷的口水。”

他轻蔑地骂道，“给老子老实待着！再敢废话，先拔了你们的舌头！”

说完，他得意洋洋地掂着金豆子，转身走了。

“欺人太甚！欺人太甚！！”

张昭再也无法保持风度，他抓着自己的头发，狠狠一拳砸在墙上，指关节瞬间血肉模糊。

他所有的学识，所有的骄傲，所有的尊严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踩进了泥里，碾得粉碎。

然而，与他们这边的混乱和崩溃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隔壁的牢房。

从始至终，岳飞都没有说一句话。

他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和部将被打入牢中，平静地看着这肮-脏不堪的环境。

没有一句抱怨，没有一丝愤怒。

仿佛他不是阶下囚，只是换了个地方休息。

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狱卒，趁着狱卒头子不注意，偷偷从自己的铺盖里抱了一把相对干净的干草，塞进了岳飞的牢里。

他背对着众人，用只有他和岳飞能听到的声音，低低地说。

“相公，委屈您了。咱们……咱们临安城的老百姓，心里都有一杆秤，都信您是清白的！”

岳飞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
他对着老狱卒，郑重地拱了拱手，没有说话，但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随后，他捡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的石子，走到那面潮湿、长满青苔的墙壁前。

他开始在墙上刻字。